为什么很多人对汉服圈的印象是:幼稚、肤浅而又虚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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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表汉服,百里纷争

“幼稚、肤浅而又虚荣”,也是许多人对汉服圈的印象。讥讽者认为,汉服爱好者对传统文化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
这可能是一种误解。

与国风圈不同,汉服复兴运动在二十一世纪初就已具备一定影响力。如今,汉服圈KOL不乏资历颇深的知名人士,比如前几天刚表示要和腾讯合拍“书法节目”的,来自台湾的某位知名国风歌词作者,就是汉服运动中参与很久、出力很多的重要人物。除了这位台湾文化圈名人,更有许多海外华人,尤其东南亚华商,都是汉服运动十数年来的资助者。否则,时至今日商业化都极不成熟的汉服圈,不会存活这么久。

以“兰芷芳兮”的网名闻名圈内的杨娜,不仅是汉服运动实录《汉服归来》的作者,还在中央电视台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。杨娜参与汉服运动已有十多年,在4月18日的华服日也作为重磅嘉宾出席。事实上,我在华服日现场,还见到了某位天气预报主持人的熟脸。

汉服圈的核心人物,是一群相当有“专业素养”之人。他们的足迹遍布博物馆和遗址,家中也不乏藏书,试图通过严谨的考据还原汉服“本来的样子”。受他们影响,汉服的朝代、样式俨然成了一门独特的学问,而整个汉服圈就是相关学问的“爱好者”。

给围观群众留下肤浅、虚荣印象的,反而是汉服圈内“不和谐”的声音。自封“汉服王子”的陈朕冰就是其中之一。这是一位学术上无甚造诣,声量却很大的汉服KOL,时常身着奇装异服,并将照片广为传播。这样的怪异形象,自然不受绝大多数人待见。

与华服日在场的几位同袍聊起汉服“黑历史”,他们给了我几乎相同的答案。

我们都不和那些人一起玩。有一条鄙视链:考据党看不起cosplay,cosplay看不起影楼装。专家学者是核心,愿意学习、穿衣服不露怯的爱好者,算是同袍。而陈朕冰那种是影楼装,根本就不叫汉服。

一位同袍对我介绍,区分汉服和影楼装,不一定需要专业知识,普通人也能看出来:影楼装为了降低成本,采用的面料主要是化纤,这与汉服棉、麻、丝的构成大相径庭;此外,汉服多为平面裁剪,而现代服饰多为立体裁剪,“你看那特别显身材,前凸后翘的,肯定不是汉服。”

比不学无术更危险的,在于不学无术者往往只能靠“煽动情绪”来获取认同。以某某某为代表的汉服圈“少数分子”,往往自称复兴汉服,却“意不在汉服”。他们日常宣扬“皇汉言论”,乃至煽动民族仇恨——汉服圈在普通人眼里“招黑”,也正因如此。

而这种奇葩的存在,也并非汉服圈招黑的全部。即便刨除极端的政治思想,汉服圈自身,在数十年间就许多关键问题也并未达成统一,因此始终难以对公众输出一个具体、鲜活的形象——这就导致牛鬼蛇神被无限放大。

这些问题乍看都是细枝末节,却涉及很多根本性的“理念之争”,比如:

对汉服的推广应做到何种程度?瞄准邻国日本“和服”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,还是更进一步?

同汉服相伴的生活方式、举止礼仪、民俗节日是否应该复生?哪些“糟粕”要剔除,而哪些值得保留?

汉服的具体定义是什么?“明朝以前、汉族专有”这种较为狭隘的历史观、民族观是否妥帖?

汉服的制式为古人所有,还是为今人所有?是否存在“汉服盗版”一说……

以上种种,终于引发了官方的“必也正名乎”——4月18日,第一届华服日,伴随来自团中央的倡议书,在西安炸出了声响。

团结一切可团结的

华服日晚会当天,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宣读“倡议书”。一众同袍纷纷身着华服,上台宣誓而在他们中间,被同袍们亲切地呼为“光宇”的青年,是中国青少年新媒体协会理事闫光宇。

据虎嗅调查,闫光宇的实际身份,是团中央宣传部网络舆论处的副处长。团中央宣传部网络舆论处,就是我们熟知的微博大V“@共青团中央”,也就是“团团”;而中国青少年新媒体协会,也就是互联网世界的“共青团中央”。

如果探寻华服日的起源,会发现除了哔哩哔哩弹幕网、东家等企业,中国青少年新媒体协会(即团中央)也赫然在列。制作了“穿我华服”H5页面的传统文化电商平台东家告诉我,“东家”作为华服日主办方之一,也是响应了发起方新媒体协会的号召。华服日宣读的倡议书,便是由闫光宇草拟,团中央领导审核后,由“中华文化研讨会”全员审议通过的

中华文化研讨会现任的成员,便主要是汉服圈的学者、KOL及商家。因此,华服日倡议书所书写的,也就是汉服圈历经万难达成的共识。翻开倡议书,我们会发现这一共识颇具时代特色:

传承民族精神、彰显文化自信;

复兴不是复古、继承创新并举;

推动文化繁荣、坚持古为今用。

在倡议书背后,研讨会成员以及团中央做了多少努力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而华服日也用实实在在的节目,使这些口号具体起来。

晚会的第一个节目,便是众多汉服商家的“模特走秀”。走秀展示的数百件服饰,不仅包括颇为严谨的“考据流”服装,也包括不是汉服、但具有汉服元素的“古为今用”。一些模特头戴西式遮阳帽,挎着皮包走过,同样收获了在场同袍及B站直播中弹幕的赞赏。

参与华服日晚会走秀的商家

如果汉服存在继续改良的可能,何必追寻从前的制式?事实上,所谓“汉服”本身就是在千年历史中不断改良前进的。既然磕头、跪拜等古礼不必复兴,汉服受制于古代工艺的局限性,同样不必。

最开始接触汉服啊?那时候没什么目的,就是觉得好看。可能这是一种血脉里的文化认同吧,就比如跟一个中国人说“长安”这个词,他脑中浮现的画面,八成和你我一样。

华服日的兴办,既合乎情理,又出乎意料。合理的是,年轻人已经在“传统文化寻根”上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积极性,B站陈睿曾经表示:国风爱好者过去5年增长20倍,“国风”将成为“二次元”接班人。跳出二次元和年轻人,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《国家宝藏》等内容,在更大的范围内也取得了一定成功。

出乎意料之处,则主要源于汉服圈复杂的内部。一位同袍告诉我,若非共青团中央牵头,不仅汉服圈持不同意见的人士很难(事实上也从未)相聚一处,白纸黑字的“倡议书”更是绝不可能成为现实。

虽然传统文化复兴是国家政策方向也是文化趋势,但“汉服圈”作为一个小众且复杂的圈子,不仅是块肉少的骨头,也是块难啃的骨头。以团中央宣传部闫光宇等人为代表的青年官员,不惜接触这一“敏感话题”,排除所有杂音,达成了团中央、相关企业、地方政府及“汉服圈”的团结,举办了华服日这一规模空前的活动。

虽然第一届华服日并未公开售票,到场观众绝对数量并不大,但据工作人员透露,华服日B站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高达316万,创造了B站直播历史的在线人数最高峰——之前的最高峰由洛天依演唱会的100余万保持。而团中央在全平台的直播,观看量则累计高达1856万。与此同时,主办企业之一“东家”为本次华服日推出的“穿我华服”H5页面,目前点击已达到1230万人次。考虑到这一页面的工具性质,其数字今后也还有上升潜力。

身着华服的B站22、33 coser

然而,规模不是重点,晚会也不是成果。华服日最大的价值,在于提出了“复兴不是复古”的指导思想。华服日倡导继承和创新的结合,拒绝以古非今、厚古薄今,这等于揭示了“狭义汉服”难以走向大众市场的现实,也强调了科技和商业在文化复兴中的重要地位。

仅从“华服”“汉服”一字之差,便不难看出何种思想是圈子、大众及国家能共同认可和接受的。摒弃无益的细节纷争,专注于“传统文化复兴”和“爱国精神”,华服日才得到了汉服运动有史以来最广泛的认可和传播。

如果从文化认同的角度考虑,无论是“同袍”“剑三玩家”还是“国风爱好者”,都是同一类人;在这些或入世或出世、或寻求认同或“圈地自萌”的年轻人身上,不难窥见野蛮生长的爱国热情。团中央借华服日契机,摒弃了与文化认同伴生的“民族主义”“封建残余”等落后思想,以更加开放和多元的态度,将这些爱国青年团结起来。

就像团中央对《那年那兔》的态度一样:即便年轻人自己搞出的东西不甚科学,如果本意是好的,那么就可以引导和扶持。


标签: 汉服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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